
有这样一个人:
他是一个圣人吗?
历史记录显示,二战时期,他通过秘密网络,让成千上万的犹太人在修道院和梵蒂冈的地产中藏身,甚至直接策划了从纳粹眼皮底下的营救行动。
他是一个罪人吗?
同样确凿的历史档案证实,当纳粹在罗马街头围捕犹太人时,距事发地仅一公里的他,选择了公开的、绝对的沉默。
展开剩余90%他默许了纳粹将塞满犹太人的火车开往奥斯维辛——他知道他们要去哪儿,也知道那些犹太人会面临着什么。
那么,他是纳粹的帮凶吗?
毕竟他公开展露的政治姿态,曾让希特勒的宣传部都感到满意。
可为什么还有人说他是“万人的救主”?
因为有无数二战幸存者及其后代,都在感激他在光明背后,伸出的那只手。
这位二战时期的教皇,围绕他的争议从未停止,而真相,往往藏在极端对立的标签之间。
今天,我们借着理想国译丛的新作《战时的博弈》中的资料和内容,来聊聊他的故事。
一、沉默的钟声故事要从1943年10月16日的罗马讲起。
那天凌晨,纳粹德国的党卫军敲响了罗马犹太区每一户的家门。
他们手握名单,挨家挨户抓人。有超过一千名犹太人被从家中拖出,塞进卡车,运往火车站。
在那里,他们被塞进原本用来装牲口的火车车皮,然后将被送往奥斯维辛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这一切,发生在距离梵蒂冈城墙不到一公里的地方。
当时的教皇,庇护十二世,他知道吗?
他知道。
根据后来解密的档案,在围捕开始前后,多条情报线已经将消息传进了梵蒂冈,一位目击者甚至亲自将求救纸条送到了教廷官员手中。
整个罗马,乃至整个信奉天主教的西方世界,似乎都在等待一个声音,等待圣彼得大教堂的阳台上,能传来一句谴责,一声怒吼,或者哪怕仅仅是一句抗议。
但人们等来的,只有沉默。
整个梵蒂冈对暴行只字未提,在教宗的沉默中,他们目送着火车载着那些无辜的人,驶向了死亡。
这种沉默,甚至让纳粹德国都有些“喜出望外”,纳粹的宣传部长戈培尔甚至在日记中写道,教宗的沉默,是“令人满意的”。
为什么?他为什么不说话?
从留下的历史记录看,庇护十二世和他身边最核心的几个人,反复掂量过。
他们害怕。
他们怕激怒希特勒,从而引来更疯狂的报复;
他们怕德军冲进梵蒂冈,直接逮捕教宗;
他们怕在欧洲各地,牵连更多的天主教徒遭殃。
在他们看来,公开的呐喊可能招致更大的灾难,而沉默,或许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无奈选择。
对庇护十二世来说,他面对着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天平。
天平的一端,是罗马犹太区那一千多个活生生的人,另一端,是整个教会的安危,和更多人的潜在风险。
最终,天平倒向了沉默。
二、暗处的绳索然而,故事到了这里,只讲了一半。
因为就在同一时间,在罗马的阴影中,在纳粹士兵疯狂抓人的时候,许多罗马的修道院、女修院和教堂的大门,悄悄打开了一条缝。
惊恐的犹太人被迅速拉进去,藏进地下室、储藏室,甚至藏在修道院的密墙之后。
修女们为他们换上修士袍,神父们为他们伪造天主教的洗礼证明,一条由教会建筑构成的地下网络,在纳粹的眼皮底下运转起来。
而这一切,都源于教宗本人的默许,甚至鼓励。
根据《战时的博弈》这本书中的资料,庇护十二世曾发出过模糊但又十分坚定的指令,允许教会机构为“受迫害者”提供庇护。
他自己的冈多菲堡夏宫,以及梵蒂冈城内的一些建筑里,就藏匿了数十名犹太人。
据估算,在整个战争期间,仅罗马一地,就有超过四千名犹太人因藏身于教会设施而幸免于难。而在整个意大利,这个数字可能达到数万之多。
在匈牙利等其他国家,教廷的外交代表也利用其特殊身份,发放了大量保护文书。
于是,一个撕裂的画面出现了。
在阳光下,在全世界面前,庇护十二世是那个沉默的、甚至显得怯懦的教皇。
但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他的教会,在他的默许和鼓励下,悄悄向许多受难者抛出了一根根救命的绳索。
他像一个在悬崖边走钢丝上的人。
他的一只手必须背在身后,摆出中立的姿态,不敢有丝毫晃动。
另一只手,AG游戏APP却伸在暗处,尽自己最大所能的,将那些即将坠崖的人,一个又一个地拉上来。
这是他为自己,也为他的教会,在那个地狱般的时代,找到的一种生存策略——公开的姿态,要无可指摘,甚至显得软弱;但私下的行动,可以尽可能地大胆和务实。
这个策略很有效的保住了教会,也实实在在地救下了许多条生命。可“道德”这两个字,也因此变得沉重而复杂,变得不再纯粹。
三、守护者的代价那么,我们该如何理解这种撕裂,怎么看待庇护十二世这个人?
或许,答案在于他究竟把自己看作谁。
尤金尼奥·帕切利,也就庇护十二世,在成为教皇之前,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教廷外交官。
他毕生浸润在教廷复杂的外交传统中。
在他的认知里,他首先是“圣彼得的继任者”,是拥有两千年历史的罗马天主教会的“首席执行官”和“最高守护者”。
他的首要职责,不是作为先知或英雄去呐喊,而是作为船长,在暴风雨中保住这艘大船,别让它沉了。
他的一切决策,都围绕着这个核心目标——确保教会的存续。
理解了这一点,他那些矛盾的行为,就有了一个统一的逻辑。
他秘密救人,因为这是教会的道德职责,也能在战后为教会积累声望和资本。
他公开沉默,因为任何激烈的对抗,都可能让教会这艘大船,被战争的惊涛骇浪直接打翻。
他甚至跟墨索里尼周旋谈判,用一些妥协,换取了教会在意大利的实际利益和独立性。
他最被称道的功绩之一,是运用外交手段,成功游说德军将罗马宣布为“不设防城市”,从而使这座千年古都避免了像伦敦或柏林那样毁于轰炸。
这无疑拯救了无数的艺术瑰宝和普通市民的生命,但这“拯救”背后,同样有代价。
为了维持这种能够“说上话”的关系,他在公开场合对法西斯和纳粹的批评,总是那么温和、含蓄,有时甚至显得暧昧。
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极度精密的计算者。
一边是教会的生存,一边是罗马的安危,一边是犹太人的性命,一边是道德的重量。
他把这些砝码放上天平,称量利益,然后才做出他的选择——成为一座“暗处的灯塔”。
这座灯塔,的确在发光,它的光芒也确实指引了一些船只靠岸,但本应照亮整个黑暗海洋的、那束最强最清晰的道德之光,却主动选择了隐身。
庇护十二世保住了教会的建筑、土地和形式上的权威,却也让教会精神层面的灯塔,变得黯淡。
战后,面对为何不更强烈谴责纳粹屠杀的质问,他感到委屈和不解。
他认为自己已经做了在极端困境下所能做的一切,他拯救了能触摸到的生命,却无法理解,为什么世界更需要他那无法触摸的、清晰而洪亮的声音。
四、是非功过,与谁评说所以,回到最初的问题:
尤金尼奥·帕切利,庇护十二世,他是个圣人,还是个罪人?
或许,历史本身就在拒绝这种简单的判断。
当“做正确的事”可能招致全面的、更快的毁灭,而“谨慎的妥协”或许能换来具体的、缓慢的生存时,领导者该如何选择?
他是“圣人”吗?
他显然不具备毫无瑕疵的道德勇气。
他是“罪人”吗?
他又确实以他自己的方式,参与了抵抗,保全了千千万万人的生命。
或许,他只是一个被抛入历史最黑暗深渊的凡人,他手中握着巨大的权力,也背负着万吨的重压。
他选择了生存的逻辑,并在其中尽力保存了一些善,但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。
那代价,是后世对他永无休止的争论,以及罗马教廷至今仍需面对的一段复杂遗产。
很多时候,在至暗时刻,生存的逻辑与道德的逻辑,有时会走向不同的方向。
而选择其中一条路,并不意味着看不见另一条,只是意味着,你必须承受随之而来的一切重量,一切争论。
这如同一个悖论,在这个悖论里,拯救与妥协,光芒与阴影,紧紧缠绕在一起,再也无法分开。
你会如何评价庇护十二世这个人?
换做是你,在当时,又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?
写在最后:感谢您读到这里。大卫·科泽的《战时的博弈》这本书,是理想国译丛系列的新作。它没有提供简单的、武断的是非功过的判断,而是基于最新解密的档案,将那位深陷绝境的教皇与他所面临的残酷选项,巨细无遗地摊开在我们面前。理想国译丛系列的质量无需多言,其史料之扎实、叙事之深刻,文字之优美流畅好读,一如既往的高水准。若您对这段被重重迷雾包裹的历史感兴趣,推荐阅读。发布于:浙江省